含羞

“手机号后四位？”
“3669。”
简短的对话后，苏茉转身去找快递。
她记性好做事又非常麻利有条理，因而这快递很快便被找到，她客客气气地给楚溪递了过去。后者低头确认信息的时候听见了略显清脆的一声“啪”，回过神便笑着问：“下班了呀？”
“嗯，都九点多了。”
苏茉笑笑，关好门，同她一起往出走。
路过超市柜台的时候，楚溪却突然停下步子，说了句：“诶，你等我一下哈，咱们一起回。”
顺路，女孩子大多喜欢结伴……
苏茉闻言便也没拒绝，站在一边，看着她挑冷饮。
夏天里，大多数女孩子都喜欢吃冰淇淋，男生却不尽然。楚溪想到家里冰箱下面空空的冷冻室，索性拿了个塑料袋开始挑。于是苏茉就瞧见她也不问价，一股脑往袋子里面放冷饮的架势。
“一百零三。”
收银员拿了扫码枪一个个扫完，困倦地说了句。
“支付宝。”
“扫吧。”
楚溪拿了手机，很快结了账。
“唔，还挺沉……”
结完账，她拎起袋子就走，下意识地就蹙了一下眉。
见状，边上的苏茉便笑着拿手去接，顺带说：“我帮你提吧，你拿着快递就好了。”
楚溪有点不好意思，可眼见她虽然人小力气倒好像不小，而且自己本身的确拿了个快递的缘故，便也没过多推脱，一起出地下室的时候，还很意外地打趣了一句：“你劲儿还挺大呀。”
苏茉笑了笑，“嗯。”
跟人不熟，她也不是话多的性子。却不可避免的，低下头盯着塑料袋看了一眼。差不多二十来个冰淇淋，其实没多重，她在家里帮舅妈干活的时候，十多斤的箱子很轻易就能搬来搬去。
从小到大锻炼出来的劲儿，自然不是楚溪这种一看便知养尊处优的娇小姐能比的。
羡慕吗？
其实挺羡慕的。
明明是同龄人，人家买个冰淇淋单支都七八块，而她呢，从小到大，很少吃这种在现在看来早已经司空见惯的零食。可是羡慕也没什么用，这世上唯有出身是不能选择的，父母长辈只给了她这样的条件，她抱怨委屈也没用，唯有努力，才可能靠着自己，改变人生命运。
胡思乱想着，思绪下意识就飘远了。
楚溪是个好动的性子，感觉到边上的姑娘实在安静的过分，便下意识侧头打量了一眼。
苏茉的个子和她差不多，一米六出头，人却比她瘦，穿得还是她昨天见过的那条白色衬衫裙，宽松版的裙子越发显得她身形纤细，小小一张脸，就巴掌大，在七月夜晚的景色中，白净而柔和。
她似乎很腼腆，话少，出了地下室后就一直轻抿着唇角想什么，松松的马尾坠在脑后，晚风吹拂起她脸颊边几缕碎发，让她疑惑间看过来的那双眼眸，都多了股水盈盈的灵动感。
“怎么了？”
被盯着的时间长了，苏茉自然有所察觉。
“嘿嘿，就觉得你挺漂亮的，看呆了。”
苏茉：“……”
他们老家地处平原，距离省城也挺近，其实远远算不上闭塞落后。只是她这个人从小就腼腆内秀，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，相熟的几个朋友也是成绩很好的那一种，彼此之间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当然，也没有人会如此直白地去夸赞她的相貌。
有那么一段时间，她听到有人说起她的相貌，还非常反感。因为那些话大多不带什么善意。
“都一个村的，她怎么就那么白啊，皮肤还很好。”
“估计是跟她妈了吧。我妈说了，她妈就很白，跟她外婆一样，长得跟狐狸精似的。”
“难怪能迷惑男人呢。”
从小到大，周围关于她妈的讨论和闲言碎语，几乎都没有停歇过，伴随着她成长的。
楚溪发现，自己的夸赞，非但没让边上人笑逐颜开或者说不好意思，反而神游的更厉害，忍不住好奇，又问：“想什么呢呀。”
“……没。”
苏茉回神，还是话少的可怜。
楚溪默默地叹口气，只能又没话找话，“你和快递站这个老板，亲戚呀？”
她指的是苏洋，苏茉也第一时间想到苏洋。老实地回答说：“是邻居。他找我过来帮忙的。”
“……打工？”
“嗯。”
苏茉笑了笑。
楚溪哦了一声，不好多问，话锋一转又变成了，“最近太热了，待地下室多不好受啊。像你这么漂亮，可以试试去直播唱歌嘛，很容易火的，要不然兼职模特什么的也行啊，听说一小时就好几百呢。”
？
直播唱歌？
模特？
楚溪话里的描述，是她想都不敢想的。
她也敏感地察觉到：虽然她们看上去差不多大，可事实上，完全是两个频道甚至是两个世界中的人，说话都有距离感，格格不入的那一种。
因为这样的认知，一路到家，她说话更少了。
楚溪却没太大的感悟，还挺开心，出电梯的时候很执着地随手掏出几个冰淇淋塞给她，尔后一边倒退一边摆手，去3303敲门了。
她烂漫爽朗的模样惹得苏茉笑了笑，心情也略微轻松，敲门进屋。
家里，苏洋、许少辉和张雨薇都在，女生给她开的门，看见她手里的冰淇淋便笑起来，“你买的呀？”
苏茉一愣，这才发现怀里的冰淇淋恰好是四个，连忙解释说：“不是。隔壁那个女生送的，就昨天吃饭遇到那个。”
“……”
有点意外，张雨薇愣了一下。
苏茉便又解释：“她来取快递，我们就一起回来了。路上她顺带买了一袋子冰淇淋。”
“哦哦。”
张雨薇笑笑，很自然地接了她手中的几个冰淇淋。
她拿了三个，给苏洋和许少辉一人扔了一个，留个一个给苏茉放在餐桌上。等苏茉洗了脸出去，便意外地发现，张雨薇给她留下的那个冰淇淋是最贵的那一个，冰蓝色的外包装纸上印着一朵绽开的花，上面有五个很漂亮的花体字“雀巢花心筒。”
这便是那个让她咂舌，八块钱一支的冰淇淋。
香草味的冰凉甜香顺着喉咙滑入，苏茉坐在茶几一侧的单人沙发上，迟疑片刻，趁着电视里播广告的间隙问苏洋，“洋洋哥，夜市上摆地摊那些东西，批发起来贵不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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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锦来太晚了。
实在实在特别抱歉。
跪在榴莲上小声给大家问早安，么么哒。o（╥﹏╥）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