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作凉缘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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皱了,起了深深几道褶子,那戏服上,用金色的丝线绣着鸳鸯戏水,并蒂花开红的刺眼,象染了血似的。
他甚至没有问她,第二场戏什么时候演出。
戏也终归是戏吧,就象戏文里唱的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悦事谁家院。钟立维就象是一道良辰美景,在她岁月里留下印痕,奈何,终究是一场梦,她留不住他。
一滴泪落在戏服上,很快晕开,那红更深了,紧接着,又是一滴
立维驾着车子,开出一段路后,有些心烦,他又拨了一个电话“喂,忙完了吗,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那头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“你大爷,我当你掉温柔乡里拔不出脚来了,还成,没忘哥们儿。”
立维挑了挑眉“废话少说,没应酬就出来吧,老地方见。”他利索地摁掉电话,在前面路口转了弯。
红日西坠的时候,立维醒了,这一觉,睡得很好,他翻了个身,毯子里热烘烘的暖气,拂到脸上,舒服极了,似乎还有她的气息。
他再次翻了个身,不想动。
又待上了片刻,看看时间不早了,这才慢条斯理起来。
他用她的浴室,用她的洗脸盆,用她的毛巾站在卧室里,对着她的镜子,慢慢系着衬衣的钮扣,他撇了撇嘴,不在更好,不回来更好,他多自在,他想怎样就怎样,他就是要用她的东西,他就是要和她,搅和不清。
最好别回来,永远也别回来。
可是安安,你究竟去了哪里
让他这样的牵肠挂肚。
他的动作慢慢停住,她一双清凉而冰冷的眸子又在眼前晃,搅得他心里又开始不安起来,空虚起来。
他站了一会儿,想起什么似的,俯着身子在墙角旮旯寻找终于在床底下,他看到了那两个灰不溜秋的东西,他捡起来,吹了吹上面的尘土,然后端端正正摆在梳妆台上。
他开车去了医院,刚上二楼,就听到从某一间病房里传出说笑声。
有那么一瞬间,立维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,他站定,静听,那声音,那声音多像她,多么多么像她
他的心脏猛跳。
啊啊,食言了,捂脸遁走。
晚安。
第二百九十六章
难道真的是幻听
他又往前走了几步,靠近爷爷住的那间病房,就听到爷爷爽朗地说“这粥不赖,特别地道哪个店里订的”
有个女子发出轻笑,然后是另一个女子慢声细语的回答“一个小粥铺,没什么名气,做粥的师傅自个儿当老板,私家秘方,做了小二十年了。言酯駡簟”
后面紧接着,是母亲的声音“好的东西往往都在市井当中,瞧瞧,今晚爷爷可是吃高兴了,一下喝了两小碗,胃口也开了,回头,记得也给奶奶订一份,让奶奶也尝尝鲜儿。”
那声音极温柔,极好听的又应了一声“是,我记下了。”话音未落,又是一个女子清脆利落的笑,显然是宝诗。
立维的心,扑腾扑腾乱跳,那声音象是长在他心上,长在他肉里似的他紧走两步,推开了门,他就在这笑声里,进了屋“哟,说什么呢这么热闹”他走近病床,笑着问候了一声“爷爷,您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。茳”
宝诗笑得更欢了,嘴快地说“能不好吗,也不瞅瞅,是谁来看爷爷了”她拖着长音,对陈安戏谑地夹了夹眼睛,“是吧,未来大嫂”
陈安被闹得,多少有些不自在,她坐在病床前,看了立维一眼,作势就要站起来,立维一伸手,大掌按在她肩头上,制止了她,却冲着身穿白大褂的宝诗撇撇嘴,“又在这儿偷懒,还不去工作”
“我请过假啦。”宝诗一扭脸,笑眯眯的“爷爷,这粥好喝吧”
老爷子笑呵呵的。
宝诗噘了噘嘴“爷爷,我们这些做小辈的,哪一个不是尽心尽力的,一心想侍弄好您的胃、照顾到您的喜好,可奇了怪了,也没见您今儿个,左口一个好吃,右口一个赞声不绝,爷爷,不带这样的,合着以前我们孝敬您的那些好东西,就白孝敬啦爷爷,您就不说自个儿偏心眼子”
老爷子灰白的眼眉抖了几抖,笑着用手点指着孙女“你这个丫头啊,就是这张嘴不饶人谋”
立维“切”了一声“哎,钟宝诗,等回头,你也在霍爷爷面前这么侍候,霍爷爷啊,保管比这个还欢喜”他弯了身子,眼神灼灼地看着陈安的脸,“是吧,安安”
陈安一惊,怎么说着说着,就转到她这儿来了他的脸离她只有寸许的距离,几乎要贴上来了,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,他仿佛早料到了,放在她肩膀的手,立即看似亲昵的改扶住了她后颈,见她没反抗,又抚了抚她的秀发。
陈安瞪了他一眼,他依然笑微微的,眉毛挑了挑,微眯的眸子里,藏起了星光,又有些得意似的。当着别人的面儿,陈安忍下,没有再动,只感觉那滚烫的烙铁,从肩头转移到后背,那里,密密麻麻出了一层汗。
旁边的人,个个看在眼里,心明眼亮。
宝诗恶寒地耸着双肩“哎呀,怎么这么冷呢,鸡皮疙瘩掉一地。”
立维瞥了她一眼“掉也别掉这儿,这是病房,叫你老公来替你接着”
老爷子哈哈大笑,钟夫人也欢喜地笑着。
宝诗跺了跺脚“爷爷,您瞧我哥,还没怎么着呢,他就胳膊肘儿往外扭,我刚刚没说什么吧,他就这么护着未来大嫂”
大家又是一阵笑。
陈安脸红得,不知如何是好,叫了声“宝诗姐”
立维笑着说“甭叫她姐,她也得好意思答应呀。”随即态度一变,对宝诗大言不惭地说“哎,我就护着我媳妇儿了,你当怎么着呀疼媳妇儿的男人,才是好男人”
陈安低垂着头,就是一皱眉,昨晚他说了些什么,难道他自己忘了这人前人后的,他仿佛判若两人,甜得能腻死人,毒的时候,也能气死人。
宝诗大笑,笑得前后直打跌,弯腰一作揖“服了服了,小女子服了。”
老爷子故意瞪圆了眼睛“那有什么,小维最后一句没错,爷爷我,不就是乖乖听你话,听了一辈子嘛”
钟夫人一直没有插话,在旁边察言观色,见眼前气氛大好,她心情也好到了极点。
她拍了拍手,终于发了话“行了,你们兄妹俩呀,就别跟这儿斗法了。宝诗,你耽搁的时间也不短了,快回去工作吧。”
宝诗止了笑,俏皮地冲陈安一摆手“我走啦,咱们回头聊。”
陈安站起来,送宝诗出门。
在门口,宝诗站定,握了握陈安的手“瞧见没有,我哥那得瑟样儿,就跟得了宝贝似的。”
陈安只是笑了笑。
宝诗眉尖一蹙,轻轻打了她一下“哎,你这人”她又握了握她的手“安安,别的我不多说,我只想说一句,如果如果你们不好,又有哪个能安心呢。我这不是给你施压,我只是说明一个事实。”
宝诗走了,陈安怔怔的,心头一阵阵泛酸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正要进病房,却一转身,看到钟立维就站在她身后,眼珠定定地瞅着她,脸上没有一点儿笑容,甚至是紧绷绷的。
她嘴唇动了动,刚要说话,立维却上前一步靠近,陈安脚下,不由自主的,就后退了一步,似乎这是安全的范围,也是能坦然面对的距离刚才在里面,情非得己。
立维看得懂她眼中的戒备和冷漠,她这样对他,令他难受,同时他也知道,昨晚他的话,的确刺伤了她。可她,难道就没有刺伤他他热热的一颗心,热热地贴上来,却被她推开,拒绝,凉透,冻透,伤透了。
她究竟有没有心,有没有看到
可是就这么看着她,他明白自己,就是再被她伤个十回八回的,他也不可能舍不得不要她。
他垂在身侧的双手,看似漫不经心地揣进了裤袋里,他多想,多想把她抱在怀里,多想拥有这个女人,安安,是他的女人,这个念头,在刚刚踏进病房乍一看到她,他就想这样做了,意念强烈的,几乎要把心脏冲爆。
眼睛疼得厉害,再加卡文,索性放了自己一马。
无话可说,滚了。
晚安。
第二百九十七章
他的手装在裤袋里,握成了拳,他克制着,不去抓她的手,不再近前半步。言酯駡簟
两人有些沉默。
立维尽量不去探测她的脸,以及她眸子里隐藏的情绪,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发脾气她的样子,不象没话说,可偏偏忍气吞声了,隐而不发,以前也是如此,从她父亲那里受了什么委屈,她从来不跟任何人讲。这回也是,她不会和他讲,她就是这样一个人,有些时候,她胆怯,而且敏感,怕受伤害今天她能来这里,就在昨晚说了那样的狠话之后,她还是来了,来看爷爷,这就很说明了她的态度,她的立场。
可就是这样,才叫他难受呢,难受得很。
良久之后,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,终于说道“我今晚,要留下来守着爷爷。”
她嗯了一声,平静地说“我知道,刚刚伯母说起过。茕”
立维看了她一眼,抿了抿唇“你,就不想跟我说点儿什么吗”昨晚那样的狠话掷出来,他是,她也是,半分情面不留。两个人均是,气愤到了极点。
陈安看着他,缓缓地摇了摇头,目光清冽,还需要解释什么
立维撇一撇嘴,他就知道。
“可是我有话要说。”他用眼神示意,“跟我来一下。”他抬步往走廊的拐角走去,那边是步行梯,很少有人去。
陈安略一犹豫,也就跟过去了,她的脚步轻飘飘的立维走了一段,感觉身后没人似的,他顿下步子一回头,见她低头跟上来了,他嘴角微微挑了一下,等着她过来。而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,浑然不觉的,径直撞在他身上。
立维的手终于有机会从裤袋里伸出来,他一下就抓住她手臂,陈安“哎”了一声,急忙想往旁边闪呐。
立维手上没松力,固执地拉着她,一直拉着她走到步行梯的楼梯间。
两个人站定,陈安有些气喘,他的步子太大,显然,他带着一股子情绪,根本没有照顾到她脚下的踉跄。
她喘着气,和他对望着,立维终于也在此时,不再控制着自己,他由着他的心,狠狠看着她,那深潭一样的眼睛,深深的,黑黑的,是望到她眼里去的,也是能望进她心里去的。
陈安心头,突突一阵急跳,还有些慌。
立维看着她,她的脸不知怎么的,有些浮肿,连眼皮也是肿的,面色也不是健康的那种白。刚刚在里面,他看到的第一眼,就留意到了,但他一直在努力忽视着,忽视着那些让他心烦、让他失控的因素。
可他,就是做不到不去关心她。
她在电话里就好象哭过,那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呢她得多伤心
这样瞧着她,立维觉得自己更难受了,连目光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她的脸,有些透明,透明得像要把自己隐去一样。
他抬手,轻拂在她脸颊上,感受那层温软。
陈安躲避了,这样的碰触,让她身上泛寒。
立维僵了一下,眼睛里,迅速凝了一层霜,但很快消散了。
陈安扭开脸,问“你想说什么”
立维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她身上穿的这套衣服,某个国际品牌,实在是很漂亮。
“这不是你的stye。而且这颜色,太素了。”他说道,尽管很好看,但衬得她的脸,格外苍白无力。
陈安对他的品头论足有些别扭,她一低头,掩饰了一下情绪,他说的没错,这的确不是她的风格。
立维又说“我在上海给你选的礼服,其实是最好的,我敢说,只有我,最了解你,最懂你在什么时候,需要什么。没有人,能比我,更懂你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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