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纵的青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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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泰似乎也没料到泰哥会这么痛快地承认自己杀人灭口，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迷惑、痛心、失望和落寞。
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，我大概能理解老泰对泰哥的恨铁不成钢。身为养子，泰哥对待自己的义父一直毕恭毕敬，从来没有这么放肆过。
此刻，他俨然庄园主人一般，翘着二郎腿，背靠在沙发上，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，不时地抿上一口香气怡人的淡茶。
这时我才发现，在我们进来之前，他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一壶香茶！用的还是老泰的茶具，更离谱的是，他竟然还在老泰对应的位置事先放上了一杯。
老泰的视线在房间内游走，定格在书架片刻，好像那里有什么人似的。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没发现任何异常。
收回视线的老泰端起面前的茶杯，为自己倒上一杯，轻轻抿上一口，叹气道：“你太让我失望了！我养了你二、三十年，对你视如己出，从来没想到你会背叛我。”
听到“背叛”两个字时，我不由得皱起眉，即便泰哥承认杀人灭口，也谈不上背叛啊？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？
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，我要把他们的对话录下来，回去放给裴老师听。像我这种局外人，在不经旁人指点的情况下，根本没法听懂这对父子的谈话内容。或许，裴老师能比我更懂得一些。
凭借对手机的熟悉程度，我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录音键。放在以前，我是断然不会有这种小心思，和这些人接触久了，我好像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单纯如傻狗。
泰哥笑了笑，掸去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，眯缝着眼睛盯着老泰，说：“义父，这都是你逼我的！当初俱乐部经营得蒸蒸日上时，你霸着经营权不让贤。现在经营不善，又叫我过去收拾烂摊子。你这种视如己出，我可承受不起啊！”
老泰端起茶杯，皱着眉咽下第二口茶，道：“什么人泡什么茶，今天这茶，味道太差了！”
顿了顿，他继续说道：“经营不善？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吗？你挪用公款去赌钱，输了又去找姓王的借高利贷补窟窿，俱乐部就是被你这条蛀虫蛀空的！早就想找你算账，今天正好新帐旧账一起算！”
泰哥冷笑一声，道：“算吧！你想怎么算？让这小子取代我？还是让裴清清取代我？我跟了你三十年啊！足足三十年，没有功劳还有苦劳！可这小子一来，就成了你的座上宾，你让他出尽风头，有没有想想我的感受？我觉得自己就像你养的一条狗啊！”
泰哥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，愤怒地扔出手中的茶杯，转而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，突然怪异地扯起嘴角。他说：“就这么个傻小子，你能指望他替你效力？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！”
老泰气得直哆嗦，眼珠子差点从眼眶中飞出来，他咬牙切齿地说：“三丫头那么善良的一个孩子，你为什么要害她？”
泰哥耸耸肩，道：“这怪不得我，谁让她生在不该生的家庭里。”
老泰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，指着泰哥怒骂道：“我就知道姓王的不会无缘无故借那么多钱给你补窟窿！你要是还有点良心，赶紧滚去自首！”
姓王的？不用说，一定是裴老师的后妈王梅！好一个借刀杀人啊！这蛇蝎心肠的女人，用那么多的棋子，来下这盘棋，绕了这么大的圈子，最终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。
先是医院抢救的假医生，再是栽赃陷害“姓沈的”。接着又出现胖保安，还有戴帽子的年轻女人，这么多的棋子，这么多的线索，把原本简单的事情绕得面目皆非。
这么机密的计划，这么大的谜局，泰哥为什么要把真相说出来呢？还是当着我们一老一少的面说得这么清楚？看他的样子，并不像是打算去自首！
心里像灌了铅块一样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我不知道泰哥在搞什么把戏，总觉得我和老泰已经身处险境。
老泰长叹一声，道：“要不是看你贪心太重，我也不会一直霸着俱乐部不交给你。现在交给了你，到底还是害了你啊！孩子，听干爹的话，去自首吧！”
面对老泰苦口婆心的劝说，泰哥没有半点悔改之意，反倒把矛头指向我，指着我问老泰：“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？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这么护着他？难道他和那个人有关系？”
老泰气得直拍大腿，骂道：“畜生！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？你不自首？那我就亲自把你送进去！”
说话间，老泰猛然站了起来。可是，他的站姿维持了不足一秒钟，再次跌坐在沙发。手捂着胸口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我赶紧替他摩挲着胸口，劝他消消气，这么大动肝火最容易中风。年纪大的人，最忌讳暴怒，泰哥这是想把老泰气死！
老泰哆哆嗦嗦地指着泰哥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你……你竟然……亏得我……”
“养你了这么多年。”泰哥模仿老泰的语气，将他剩下的半句话补充完整。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我要是你呀！就乖乖回答刚才的问题，这样的话，说不定我会留他个活口呢！你想想，这小子知道这么多秘密，我能让他活着离开吗？”
泰哥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狠毒的杀机，我无惧他凶狠的目光，回以直视，正色道：“你想杀我？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！”
和老骗子学艺这么久，虽然针灸的本事没学到几分，拳头却比从前硬了许多。我不认为，单凭泰哥一个人，就能将我置之死地。
然而，我还是太天真！
伴随着一声响指，从门外冲进来十几个戴口罩的大汉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这些人应该都是庄园里的保安。只不过，现在他们都是泰哥的“死士”！
老泰的气色越来越不对，起初还喘着粗气的他，气息渐渐微弱起来。几乎是一瞬间，好端端的一个人，就开始七窍流血了。蜿蜒如蚯蚓般的血流顺着他的眼、耳、口、鼻不断向出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