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话直说,何须吞吞吐吐的!“
闻言,顾震南的双眼之中闪过了一丝寒芒,沉声对李大夫说道。
李大夫皱起了眉头,捻动着下巴一缕山羊胡,沉吟了片刻之后,开口对顾震南说道:“或许,是人为的也说不定!“
“人为?!“
这个震撼,对于顾震南来说,可谓是不小,虽然,从小在这样的宅子之中长大,见了不少类似的场景,但是,他却从来没有想过,这样的事情,竟然会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之中发生。
“嗯……“顾震南低沉着嗓子,发出了一声闷响,眉头紧皱成川。
顾萝烟蹙了蹙眉,微微的阙了阙一双星眸,她轻轻的扯动了顾震南的衣袖,轻声的说道:“父亲,闻听了李大夫的话,女儿知道,这件事,对父亲造成的困扰可谓不小,但是,父亲,您要知道,这件事的矛头,可是指向了江姨娘……“
“你说什么?!”顾震南还不知道,芙蓉是因为喝下了江凤淑的梅花蜜,才导致的小产,当即,他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下来。
顾震南有了新宠芙蓉,在他心中的一亩三分地,便更加的少了江凤淑的位置,若不是,因为江凤淑有孕在身……
想到了这里,顾震南蹙起了眉头,抬起了手来,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父亲,或许,这其中另有隐情,您想想看,江姨娘是何等的睿智,怎么能够当着祖母的面前,在她带来的梅花蜜之中,放入了能够让四姨娘堕胎的东西。”顾萝烟故意将事情指向了江凤淑,她深知,此时的顾震南还在愤怒之中,若是能够在着怒火之中,添上一把柴,或许,能够让顾震南的怒火,燃的更加的旺盛。
当真是应了顾萝烟的想法,当顾震南听完了顾萝烟的话之后,顿时,原本的怒火,便更加的旺,仿佛,在他的双眼之中,顾萝烟都依稀可见,那袅袅的火苗。
“给我查,彻彻底底的查,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,让芙蓉小产!”顾震南低沉的声音,充斥着阙府绝对的威严,甚至,连顾老夫人在他的面前,都不及三分。
“诺!”
身后,一众丫鬟、婆子和小厮,齐齐的应声,飞也似的朝着顾府的内院跑去。
李大夫捻着胡须,看着发怒的顾震南,说道:“侍郎大人,大小姐,可否让老夫看看四夫人饮用的梅花蜜?!”
李大夫的话,正中顾震南的下怀,他的话,像是导火线一般,快速的点燃了起来。
不一会儿的功夫,便有丫鬟端着铜壶走了过来,丫鬟高举手中的铜壶,说道:“禀老爷,这便是四夫人今儿所引用的梅花蜜。”
顾震南朝着李大夫使了个眼色,李大夫心领神会,上前接过了丫鬟手中的梅花蜜,放在了鼻端轻轻的嗅了嗅,半晌过后,李大夫的脸色一变,沉声的说道:“侍郎大人,这梅花蜜当中,果真有古怪!”
“哦?!”闻言,顾萝烟莲步微摇,徐徐的走上了前来,眉黛深凝着,对李大夫说道:“李大夫,这梅花蜜究竟有何古怪?还请你速速说来!”
“是!”李大夫应了声,将手中的梅花蜜递给了丫鬟,说道:“此梅花蜜之中,放入了十足十分量的归尾!”
“归尾?!”顾震南不解,将目光挪到了李大夫的身上,问道:“所为何物?!”
“归尾乃是一味行气活血的药材,此药能够使女子的宫孕处于活络的状态,此药味甘、温,若是平常使用,很是容易能够发现其中的味道,若是混合在蜂蜜或者王浆之中,很难察觉!”李大夫对顾震南解释道。
“这归尾和红花比起来……”顾萝烟看了看铜壶中的梅花蜜,脸色十分的凝重。
“回大小姐的话,有过之而无不及!”李大夫沉声应答道。
“这……”
顾萝烟朝着身旁的那个丫鬟挥了挥手,丫鬟踱步上前,将手中的盛满了梅花蜜的铜壶,递到了顾萝烟的手中,顾萝烟接过了梅花蜜,道:“你下去吧,这里没有你的事了,一会,让府中的人都各忙各的去吧,记住,管好你的嘴巴,若是让我听到有任何人,人云亦云,你应该知道后果。”
这个丫鬟曾经见过顾萝烟处理倩蓉和平三,深深的知道,顾萝烟凌厉的手段,立马点了点头,退出了房中。
顾萝烟蹙眉,看着手中的铜壶,片刻后,顾萝烟竟然将铜壶之中的梅花蜜,全部倒在了地上。
见状,顾震南一把抓住了顾萝烟的手,沉声说道:“烟儿,你这是干什么?!”
“父亲,难道此事,您还想继续追查下去吗?现在四姨娘刚刚没有了腹中的孩儿,你还想让三姨娘,她……”
“我绝对不会容忍她,在后院当中新风作浪的!”
不待顾萝烟把话说完,顾震南一把抢下了顾萝烟手中的铜壶,声音愈发的冰冷。
“父亲,此事万万不可啊!”顾萝烟见顾震南想要冲进房中,立即的抓住了顾震南的衣袖,摇了摇头,说道:“就算父亲不念及于江姨娘的情分,难道,也不要江姨娘腹中的孩儿了吗?!”
闻言,顾震南停止了下来,眉头紧紧的皱在一块,看上去,像极了六七十岁的老者眉头上的皱纹,“这个……”
“父亲,四姨娘的小产已经成了事实,就算,您现在杀了江姨娘,也挽回不了啦,何不让江姨娘辩解,或许,这当中有什么误会啊!”
“误会?!她还有什么好误会的,人赃俱获,岂容她可辩解!”
哼!顾萝烟的心中冷哼了一声,都说女人的心难以捉摸,可是那男人呢?还不是一个样子,疼你、爱你的时候,恨不能将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你,可是一旦旧爱不如了新欢,他便将你弃之如履,恨不能踩在脚下。
“父亲,你好好想想,江姨娘怎么如此的蠢钝,在自己亲自酿制的梅花蜜之中放入了归尾,让后光明正大的在祖母的面前,落了四姨娘腹中的胎儿。”顾萝烟心中虽然是那么想的,但是口中却依旧帮衬着江凤淑说话。
思腹后,顾震南觉着顾萝烟的话也很在理儿,点颔了颔首,道:“容我想想。”
“父亲,您不能犹豫啊,若是像上一次那般冤枉了女儿和母亲一样,冤枉了江姨娘可就不好了。”
顾萝烟的话音刚刚落下,巧竹和音浅,便从里屋走了出来,瞧着顾萝烟三人纷纷的脸色凝重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,又欲言又止的样子,两人便沉默的站在了顾萝烟的身后。
“这归尾……”
“啊!”
李大夫刚要说话,忽然,顾萝烟身后的巧竹惊呼了一声,一双水汪汪的眸子,瞪得如同铜铃一般,原本小巧的小嘴,张的老大,仿佛能够塞下两个鸡蛋似的。
闻听了巧竹的惊叫声,顾震南和顾萝烟齐齐的回过头去,看向了巧竹,顾萝烟眉黛紧蹙,轻咳了一声,道:”干什么一惊一乍的,也没有个轻重,仔细着点,小心罚你去刑房领上一顿板子!“
巧竹唯唯诺诺不敢言,站在顾萝烟的身后,身子不住的颤抖,音浅瞧了瞧巧竹的模样,轻轻的扯动了她的衣袖,轻声的说道:“巧竹,你这是怎么了?”
“噗通!”
还不待众人反应,巧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,虽是初春,但额头之上,也不至于留下那么多的汗水,她的举动,引了众人的注目。
顾萝烟伸手扶住了巧竹的手臂,道:“说你两句,还使上性子了,瞧瞧,成何体统!”
“奴婢,奴婢什么都不知道,求小姐乏了奴婢去刑房吧!”
“巧竹,虽说你是江姨娘的人,可是我自认带你不薄,就算是你不愿意跟着我,我大可让你回梧桐苑,若是让你去了刑房,指不定院子里的老妈子,背后怎么说我!”顾萝烟的声音一寒,冷声说道。
“奴婢不会梧桐苑,小姐,小姐,奴婢求求您,千万不要上奴婢回梧桐苑!”巧竹说着,眼泪夺眶而出,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,止不住的流。
“她是梧桐苑的丫头,怎么会在你这里?!”顾震南听出了门道,紧皱眉头,对顾萝烟问道。
“回父亲,前两日,女儿在长亭外见江姨娘让这丫头跪在雪地里头,一来,是想寻味这丫头是如何惹了姨娘不痛快,二来,瞧着雪地里头怪冷的,怕是闹出了事端,可是这丫头,却那个时候昏倒了,女儿担心大过年的让祖母她老人家忌讳,便带回了清烟阁,请了李大夫给瞧了瞧,等这丫头好了之后,说什么也不愿意回梧桐苑了。”
顾萝烟给巧竹按了一个掩饰的假象,对顾震南说道。
闻言,顾震南踱步上前,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巧竹,说道:“不愿意回梧桐苑……难道说……”
听了顾萝烟的话之后,顾震南陷入了沉思当中,一个小小的丫头,即便是有错,打几板子,出出气就得了,怎么还大冷天的让她跪在雪地中,好在烟儿瞧见了,若是没有人发现,她昏倒了,那岂不是要活活的冻死!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!
“你叫巧竹?”顾震南问道。
“诺,奴婢正是巧竹。”
“你可是见到什么不应该的见的事情了?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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